微虫之重,人世之轻——记王杰玉老师《促织》公开课
5月26日下午,高一(2)班的教室里,一场关于“微虫何以重于人身”的思辨悄然展开。王杰玉老师以一句“这只促织为何有这么大的力量”破题,如投石入水,激荡起层层涟漪——整堂课便沿着“荒诞叙事如何抵达悲剧本质”这一脉络,从容铺展。
课堂以“入乎其内”开篇,王老师将成名的情绪变化作为穿珠之线,引导学生沉入文本深处。“忧闷欲死”的焦灼,“惟思自尽”的绝望,“夫妻向隅,茅舍无烟”的凄然——每一处神态与心理的褶皱,皆被轻轻拈出,细细咀嚼。学生们于字句之间渐次触摸到一种荒诞的反差:人因虫而悲欢离合,命因虫而沉浮起落,“人不如虫”的社会现实便在这样不动声色的品读中缓缓浮现,直抵人心。
而后课堂“出乎其外”,王老师引入《明朝小史》中粮长因虫家破人亡的真实史料,如推开一扇通往历史深处的窗。正史与虚构并置,实录与寓言对照,学生们在比对中恍然察觉蒲松龄笔下那“以喜写悲”的反讽笔法——看似团圆结局的灯火之下,原是一片彻骨的寒凉。有学生沉吟道:“原来最深的悲剧,不是让人哭,而是让人笑着笑着,忽然脊背发凉。”一语道破,满堂寂然。
整堂课以一问统摄,以两境递进,既有文本肌理的细腻触摸,亦有历史视野的豁然打开。王老师始终退居一侧,将思辨的舞台交还学生,让文学的温度与思维的锐度在对话中交织生长。课至尾声,当“悲剧的本质”被缓缓揭开的那一刻,教室里没有喧哗,只有目光与目光之间无声的共鸣。
一堂《促织》,读的是一只虫的辗转,品的却是一个时代的寒暖。那“微虫之重”与“人世之轻”之间的巨大张力,大约会在这群少年心中长久悬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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